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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中鼎控股集團

中鼎大咖说

在过去至少70余年内，石油美元主导整个全球金融社会的规则，那为什么会出现石油美元？而如今这个规则有没有可能会出现不一样的变化？近十年来，人民币的国际化战略，中国对石油需求量的增加。

近日，“石油人民币”论调骤然声起，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石油人民币？为什么要建立石油人民币体系？未来石油人民币将何去何从？今天是“中鼎大咖说”的第四十六期，我们的嘉宾——投研中心熊靖宇先生，将聚焦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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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美元的由来

我们先简单回顾一下，石油美元建立的过程，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石油美元对美国的核心金融地位和金融霸权的意义之所在。

二战后，全球的金融秩序经历了重塑。在过去英国曾经是日不落大帝国，当它没落之后，美国取代了英国，成为全球的霸权国家。1944年，在布雷顿成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按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约定，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再与美元挂钩，维持固定比价。

在70年代初，美国深陷越战，战争开支导致国内的财政赤字大幅增加，美国不得不偷偷印美元维持开支。由于美元与黄金是维持固定的比率，所以美元发行因此受到黄金储备的限制。而美国不顾制约，这使美国国内的通胀开始飙升，这一情况很快就被货币与美元直接挂钩的欧洲国家发现端倪。

法国总统戴高乐首先公开威胁将运回存放在美国的黄金，此后其他国家也纷纷表达对美国偷偷放水，稀释其他国家财富的不满。随后于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在这种不满的声音之中，彻底解体，美元从所谓的美金，变成了美元。

美元失去了锚定物，导致美国国内的通胀进一步恶化。所以在当时片面宣布黄金与美元脱钩，进而引发了严重的国际秩序混乱，特别的，当时还发生了第一次石油危机。在苏联援助的阿拉伯联军与以色列的战争后期，美国给予了以色列全力支持，最后，这一场战争，局势被扭转，阿拉伯国家也彻底对苏联失去了信心。

美国抓住这个契机，首先与沙特签署了用石油美元的协议，约定未来石油的交易必须使用美元，沙特因此换取了安全保障协议。随后其他阿拉伯石油出口国，也加入了石油美元的行列。自此，石油美元建立了强悍的一个体系。

从1976年开始，石油美元主宰了世界接近50年左右，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机制，让美元一直处在金融的最顶端。那美国是怎么做到的呢？自从与沙特为首的国家约定未来石油的交易必须石油美元之后，其他国家都必须拥有美元，才能跟石油交易国进行石油交易，这就导致了全球所有的国家都必须要持有美元。

而当你持有美元，比如石油输出国，他们进一步用美元购买美国的国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即世界各国必须持有美元去购买石油，而卖出美元所赚取的外汇又必须要回流到美国进行金融资产的购买，这就导致美国可以无节制的举债来去做它的一个债务的循环，这就是非常有名的石油美元循环体系。石油美元对美国来说既是维护资本账户平衡的一项手段，更是维护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的一个工具。因此，最大限度的吸引石油美元投资到美国是美国政府一直努力的一个方向。

图：石油美元循环体系

石油与美元的“矛盾”日益加深，石油美元体系开始面临挑战

首先，随着美国页岩油技术的不断取得进展，这些年来美国的原油产量也在不断的提升，并且在获得原油的同时，还能够从页岩油技术中获得大量的天然气。因此，美国从过去的能源进口国变成了如今的出口国，与中东产油国形成了竞争关系。

其次，石油以美元计价导致中东地区以石油出口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国家持有大量的美元储蓄及美国国债，一旦美国发生金融危机，以石油为支柱的各国都会为之买单。同时石油价格的波动也与美元指数密切相关，这就使得美元动荡直接影响到产油国经济金融的安全稳定性。

第三个致命的打击，也就是在2022年2月24日爆发了俄乌冲突之后，欧美以冻结外汇储备、动用SWIFT系统等方式对俄罗斯进行金融制裁。这一操作引发了全球“去美元化”思潮的升温。地缘政治风险加剧使得各国重新审视其外汇储备安全，增加黄金以及非美货币储备比重成为一项选择。

所以，自2000年开始，各国石油货币开始尝试“去美元化”，石油结算货币的多元化趋势苗头初显，包括伊拉克、委内瑞拉、伊朗在内的多个国家都曾尝试构建以欧元等非美货币结算石油贸易的体系。然而一旦市场上开始出现其他计价体系时，美国往往利用各种手段和形式从中阻挠，以维护美元霸权地位。

图表：各国石油货币“去美元化”的尝试和进程

比如，委内瑞拉在2001年的时候，总统查韦斯宣布要成立以拉美为核心的12个国家，抛弃美元，以欧元作为石油贸易的结算货币。但此后委内瑞拉就被美国不断制裁，石油的出口从300-350万桶/天直线下降至不到30万桶/天。之后委内瑞拉爆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这让这个本来富得流油的国家，目前可以说是经济惨淡。

除此之外，俄罗斯在2022年2月24日爆发俄乌冲突之后，美国就对其实施了多达1万多项的经济制裁，欧盟也跟进了之后，俄罗斯就片面宣布其石油交易必须使用卢布进行结算，结果导致卢布大幅度贬值。但在今年的1月1号，俄罗斯被迫宣布重启石油与除了俄罗斯卢布以外的货币进行清算、结算。

我们可以看到，俄罗斯在整个过程之中，刚开始可以利用自己资源大国的地位，使用卢布交易石油，但俄罗斯经济发展以及对外贸易过于依赖原油这一大宗商品，一旦原油价格大跌，俄罗斯的经济将会迅速恶化，陷入石油-卢布困境，不确定的经济前景以及脆弱的金融市场不利于生产和投资，俄罗斯成为只有石油但没有石油竞争力的国家。所以这次俄罗斯在对抗石油美元体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石油货币结算多元化——人民币的崛起之路

回顾历史，美国为了建立和捍卫石油美元，一共经历、支持和发起了7场战争。通过战争的血与火，美国巩固了石油美元的地位。那在石油这个领域上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挑战者可以慢慢的取代美国？

石油美元建立的初期是因为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所以其他各国被美国绑在这条经济的战车上，但今天可以说是不可同日而语。2017年，在美国贝岩油气革命之后，中国内原油进口量首次超过美国，取代美国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石油进口国，这使得中国在石油交易中掌握了非常强大的话语权。

随着中国逐渐崛起，2014年，卡达尔率先成立了人民币石油结算中心，紧接着阿联酋、伊朗、俄罗斯、委内瑞拉、安哥拉等等的重要产油国，纷纷启动了人民币石油清算业务，中国逐渐形成一个石油货币结算机制。尤其在2018年，原油期货在上海期货交易所正式挂牌交易，采用人民币进行交易与交割，这几乎成为当前全球最主要的石油交易系统。逐年提升的原油进口份额、庞大的消费群体以及持续增长的经济为我国推广石油人民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2022年12月9日，国家主席在中国－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峰会上发表主旨讲话，对未来3-5年内中国与海合会国家的重点合作领域进行了展望，具体包括5点内容，涉及能源、金融投资、科技、航天太空、语言文化。其中，关于人民币国际化有两点表述，一是“充分利用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平台，开展油气贸易人民币结算”；二是“开展本币互换合作，深化数字货币合作，推进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

“中海峰会”正式开启了石油人民币的一个新篇章。石油人民币在未来3-5年，有可能实现所有的阿拉伯国家进行人民币的结算、清算，并且展开本币的互换合作，也就是未来人民币可以直接兑换沙特的货币，可以直接换卡达尔的货币，不需要再经过美元进行第三方的结算。

图：海合会六国在我国液化天然气进口方面同样占据重要地位（%）

此次油气贸易人民币结算的合作对象拓展至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阿曼、巴林六国。2021年，我国从海合会国家中的五国（除巴林）进口的原油数量占全年原油总进口量的39.4%，考虑沙特等国的行为或对中东其余产油国产生示范效应，此次合作对于石油人民币的意义不言而喻。

基本等价于除了美国以外的重要产油国，几乎都会与中国采用人民币进行业务交易，这对未来石油人民币体系的建立可以说是意义重大。而且这一次的谈判覆盖商品不仅包括原油，还包括天然气。天然气对我国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能源进口类产品。因此未来除了石油天然气，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商品采用人民币结算与交易，这将进一步扩大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图：2021年我国从海合会国家中的五国进口的原油数量占全年原油总进口量的比重高（%）

为什么我们要建立石油人民币体系？

为什么我们要建立石油人民币体系？助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目前，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是最关键的一战。人民币国际化在2014年前高歌猛进，但到了2015年之后，由于国际资本对人民币的打压，在2015-2018年之间，至少打了2-3次的人民币保卫战。虽然我们打赢了人民币的汇率的保卫战，但却牺牲了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相关数据显示，在2015年最巅峰的时候，全球海外持有人民币的总量高达了7万亿人民币，而2018年全球海外持有人民币的量缩减到了4.5万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我们在面对人民币的狙击战的时候，采取了外汇管制，并且控制了整个国际之间的拆借市场，强而有力的痛击了市场上的空军。但这对在国际间流通的货币来说，更需要的是自由流动、自由兑换，因此抑制了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

当前，人民币国际化进入快速发展。2018年全球海外持有人民币的量缩减到了4.5万亿，但在2021年末，海外持有规模上升至5.5万亿。特别的，在全球结算体系中，人民币接近甚至超越了英镑、日币，占据2.6%左右的份额，远超2015年的1.3%，可以说是取得了长足的一个进步。

那么，为什么要加速国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首先，未来使用人民币与其他国家来交换商品劳务，可以提高我国在世界的话语权。而且我们可以对外输出国内的通货膨胀或者金融体系的压力，这是人民币国际化非常重要的一个目标。但是在美国的打压下，人民币国际化确实是举步维艰。但2022年可以说是石油人民币的元年。未来我国将会在从原油、天然气市场到大宗商品市场上夺取非常重要的话语权，那就必提高其他国家持有人民币的刚性需求。

为什么此前人民币国际化进程难以推进？很重要的一点是，国际上持有人民币没有办法得到有效率的运用，无法购买中国的金融资产，也不能用人民币进行交易。但现在贸易结构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未来，持有人民币不但可以购买中国推行的金融资产，也可以直接与中国进行交易往来，其中包含天然气、石油、大宗商品等。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石油进口的量越来越大的时候，对全球也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从全局视角看，石油人民币与人民币国际化、“一带一路”建设相辅相成。以“一带一路”沿线经济发展的内生需求为动力，以人民币的货币信用为支撑，石油人民币体系将逐渐形成惠及中国、沿线经济体、石油出口国的良性循环。此外，对资本影响也非常大，当人民币开始坚挺，甚至对全球成为储备货币时，就会有大量的资本为了持有人民币而投资中国，形成一个正向的循环。

未来石油人民币将何去何从？目前整体来看，还面临诸多挑战，包含以美国所为首的西方国家成立了印太经济战略、CPTPP协议等对中国贸易进行阻隔，因此贸易结构和金融体系都有待理顺。此外，比如中东国家也不会全面倒向中国，他们可能随时会向美国示好，也随时与中国产生密切的连接，所以我们也不能完全的去信任。未来石油人民币还存在很多可能性，前路漫漫，仍需努力。